泥泥狗:“原始风”的民间艺术

每逢春节,各地的庙会都会吸引许多人。在周口淮阳,每到农历二月初二至三月初三,太昊陵就进入了“庙会时间”,香客们从四面八方云集于此,朝祖进香。

在太昊陵庙会上,有一种叫做“泥泥狗”的玩具,它造型古拙怪诞,被称为“真图腾活化石”,入选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。许述章今年66岁,自幼跟随父辈学习泥泥狗制作技艺,做泥泥狗已经40多年,是淮阳泥泥狗的代表性传承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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泥泥狗一眼望不到头的庙会

太昊陵庙会被称“人祖庙会”,当地人又称“二月会”。传统的庙会主题是祭祀人祖伏羲和女娲,以求子孙繁衍。

据许述章讲,以前的庙会上,泥泥狗是“主角”,大的尺余,小如拇指,是香客们避灾、求福,争相购买的“神圣之物”。这些由原始图腾文种抽象、变形的各种怪兽,体现出对生殖崇拜的强烈愿望。

上世纪70年代的太昊陵,每到庙会之时,一街两行到处是卖泥泥狗的摊贩,一眼望不到尽头。人们祈福上香后,都会捎一些泥泥狗回家。“买回去给孩子们玩,谁买的多,说明家里的孩子多,多子多福。”

当时,许述章的家人和周边十几个村庄的人一样,农闲时做泥泥狗,赶在二月会时卖。老话说“三月的泥泥狗二月卖”,讲的正是这个道理。农历三月,春暖花开,泥土解冻,又处于农闲,村民们便开始制作泥泥狗,做好之后储存,待来年二月到庙会上去卖,一年制作的泥泥狗在一个月内便能卖完,收入十分可观。“那时候人都是求温饱,谁家有一粮圈的泥泥狗,就相当于有一粮圈的粮食”,许述章说。

现在的太昊陵庙会,依然香客众多,但人们可看可玩的东西也多了,泥泥狗不再是主角。村里的年轻人大多外出打工,还在做泥泥狗的人家,也渐渐减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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泥泥狗世家

在许述章的记忆里,父亲、爷爷、太爷爷,都是捏泥泥狗的。妻子孙秀玲和儿媳娘家也在附近村庄,都曾以做泥泥狗为生。

从前,主要是夫妻两人做泥泥狗,做好之后挑着篮子步行到二月会上卖。前两年,妻子中风偏瘫,做泥泥狗不再灵活。现在,做泥泥狗的工作主要由许述章和儿子儿媳完成。

制作泥泥狗的步骤并不复杂,主要是整泥、捏制、上色。用许述章的话说,“别看我头发花白,制作泥泥狗并不很费脑子,造型都是老一辈传下来的”。泥泥狗制作的手法有三种,纯手捏、用模具,两者结合。捏好之后,一根竹签挑俩孔,便能吹出悠远明亮的声音。

制作泥泥狗所用的泥是距离地平面一两米深的胶泥,这种泥不含沙,质地细腻如面粉,既有韧性又黏,适合拿来捏制。泥挖回来之后,需要用木棍反复捶打,直到手感蓬松,如同面团,方可使用。从前,人们做泥泥狗都是从坑里、河沿挖露出来的胶泥用,现在则多是买来的。买回来的泥需要经过晾干、泡水、再晾干等等多个步骤。

造型和上色,是最能体现泥泥狗“古老”的部分,一代代艺人口传身教,将原始图腾文化传承至今。泥泥狗多以黑色打底,主要颜色有红、黄、绿、白、桃红五种,色彩对比强烈,而又不失和谐。泥泥狗的上色都是以点、线组成的图案,受到图腾文化的影响。相较于以前的泥泥狗,现在的泥泥狗上色更加细致,看起来也精致了许多。

为了让泥泥狗有更好的销路,许述章也在尝试创新,他希望通过创新,让这个古老的艺术找到生机,更好地活下去。他创作出十二生肖系列,造型传统又不失可爱,很受欢迎。以后,他还打算对泥泥狗做“烧制”,让它们不再只是“泥巴蛋儿”,更像艺术品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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与泥土打交道的每一天

和越来越多的农村家庭一样,许述章家如今也新盖了小楼,院子里种着蔬菜,小汽车停在一旁。

不同的是,许述章家的客厅,更像是泥泥狗的展厅。有亲友开店不用的柜子,被他拿来当起了展柜。人面猴、人面兽、猴头燕、双头狗、多头怪……各种各样的泥泥狗作品摆在上面,还有一些没有上彩的泥人,是许述章的儿子自己琢磨着捏的。

 

“每天都得捏几下”,说到泥泥狗,许述章笑呵呵。冬天泥相对较硬,天气也不适合晾晒上彩,并不是适合做泥泥狗的季节。但这个做了一辈子的手艺,于他而言,已经成了如一日三餐一般惯常的存在,“离不开了”。

摄影:阎依颖 文字:郑琦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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