豫见041期:郑大风筝爷爷

2008年,那时我大一,在郑大新校区第一次见到他时,只觉得他是个常在校园里放风筝、打乒乓球的老人,热衷拍人像的我,却一直没有为他按下过快门。

6年过去了,我们再次相遇,我觉得拿着相机的我应该记录些关于他的故事。

他叫李雪成,今年58岁,他给我印象最深的是一头长发、一辆自行车和车筐里那一束略微褪色却依旧鲜艳的塑料花。

柳园的乒乓球台、假山的凉亭、松园餐厅、南核的路灯下......他穿梭在郑大的校园里,带着点特立独行的味道。

这里是他的老家,城中村改造,他家也在被拆之列,墙上大大的拆字,仿佛在和他说着再见。(本图拍摄于2012年,乔晓娜提供)

李雪成望着已被拆的家,抽烟沉思,政府赔付的楼盘还在施工,他曾说,等楼盖好了,他想选个一楼,这样晚年能方便些。

房子被拆后,孑然一身的他没了居所,那段时间他先在郑大北三的教室里睡了一个多月,嫌凳子硌得慌,又去学校的假山下睡觉。李雪成说:“以天为被,以地为床,谁有我逍遥自在。”

几个月之后,天气渐冷,李雪成在郑大附近的城中村租了房子,一室一厅,这样也算是有个家了。

他应该是中国的第一代网民,在1995年就买了自己的电脑,玩儿QQ,玩儿网游,“我总觉得网络语言比正统语言更有味道。”

无意间看到老人的一些老物件,他说现在还在用,烟丝便宜,抽起来还有劲儿,都是在附近的须水市场上买的。

这是他用过的三部手机,左边两部都是学生送的。年前拆迁款下来了,他跑去买了一部新手机,说这样看书更方便些。

李雪成有过两段婚姻,却都无疾而终,跟第二任妻子离婚后,他一直一个人生活。他有一儿一女,跟两任妻子离婚后,孩子们都没有选择和他一起生活。

李雪成40岁时,生产队长把队里几百亩地私自给卖了,作为村里为数不多的读书人,他被推选为农民代表,跟生产队长理论,“那是我一生中最威风的时候”,他跟各种人唇枪舌剑理论,留住了队里的土地,却把自己送进了监狱。

因为表现好,原本三年的刑期减至两年四个月,出狱后,他居无定所,一直习惯穿拖鞋出门,门口晾晒的鞋,是因为水管漏水给弄湿了。

走到村口,看到有人下棋,他也想下一盘,就走上前去笑着给大家伙散烟,李雪成说其实他不善交际,但却和学生们聊的来。

李雪成骑着自行车行驶在去郑大的路上,周围是拆迁的废墟和满电线杆的楼盘广告,突然觉得他身上有太多的符号,高考、拆迁、牢狱、婚姻,但是他依然像这束塑料花一样傲然绽放。也许在中国有很多这样的李雪成,他们是时代的烙印。

春天来的时候,他经常在郑大的操场上放风筝,学生们都叫他“风筝爷爷”。

中午11点,李雪成收拾好风筝,说得去莲花市场,跟学生约好了吃饭。点菜的时候学生们有意点的都是素菜。

他很喜欢北边的竹林广场,可以安心看书,还能看看身边的小情侣,有时也会有学生上前和他攀谈。

到下午快吃饭的时候,他会骑上自行车去柳园打乒乓球,说这会儿学生多,高手也多。

李雪成说自己有个梦想,在眉湖上盖三间茅庐,一边说一边自嘲:这仅仅是个梦想了。

夜幕降临,老人骑上自行车,穿过西门的小市场回家,路灯拉出昏黄的影子。

睡觉前,他会拿手机看点书,他说最近几年自己一直在研究人学,他觉得学的再多、懂得再多,还是要先学会如何做人。

他这一生,两段婚姻三年牢狱,曾经穷困潦倒流离失所,也曾因拆迁一夜暴富,没有相互扶持的老伴,也没有膝下承欢的子女,如今仍是孑然一身,却是活的潇洒自在,人生起起落落,就像他自己说的,“岔路口太多,生活不过是在做选择,而这选择没有对错之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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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就是我——郑大风筝爷爷

摄影/罗浩 文/邵凯慧(媒体转载须经腾讯大豫网及作者授权)


  在郑州大学校园里,若稍微留心,就会经常见到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,柳园的乒乓球台旁、假山的凉亭下、松园的餐厅里、南核的路灯下……他常年穿一双拖鞋,头发长至脖颈,骑着一辆破旧的自行车,车筐里放着一把略微褪色却依旧鲜艳的塑料花,穿梭在郑大的校园里,带着点特立独行的味道。春天来的时候,他经常在郑大的操场上放风筝,学生们都叫他“风筝爷爷”。  
  【这一生 为我喜欢的生活而活】
  “风筝爷爷”名叫李雪成,生于1956年,家住郑州西郊堂李村,近60岁的他,经历了中国几个大的变迁,在他身上打下深深浅浅的烙印。  
  1996年时,郑州农村还是生产队,据李雪成说,当时的生产队长是队里一霸,竟然把队里几百亩地私自给卖了,虽然他平常也做一些过分的事情,但是这次却是实实在在地犯了众怒,李雪成那时是村里为数不多的读书人,他被推选为农民代表,跟生产队长理论。说起这段往事,李雪成脸上掩不住的骄傲,“那是我一生中最威风的时候,嘴下可谓没有三合之将”,他跟各种人唇枪舌剑理论,留住了队里的土地,却把自己送进了监狱。 
  事情本来还有缓冲的余地,但是李雪成却不想妥协,他自小爱读书,生平一大愿望就是想搞创作,蹲监狱对他来说不是洪水猛兽,反而是一种生活体验,从1996年开始,李雪成开始了自己的牢狱生涯,因为表现好,原本三年的刑期减至两年四个月,“不大不小犯个罪,不短不长蹲三年,我这辈子做事儿大都跟着感觉走。” 
  【婚姻坎坷 孑然一身几十年】
  1980年,李雪成和他的初恋阴差阳错错过彼此,那个女孩结婚了,而新郎却不是他,看似烂俗的剧情,于两个当事人来说,却是一辈子的错过。一年后,李雪成在父母的逼迫下和第一任妻子结婚,“初见她,就觉得这个女孩一脸死气,不阳光,”迫于父母之命,他妥协了。但是这段婚姻并没有维持多长时间,4年后,两人离婚了,妻子带走了年幼的女儿。 
  第二段婚姻开始得更为仓促,离婚那年年底,他就和第二任妻子结婚了,然而,结婚的第二年,李雪成开三轮车走至西流湖时,发生了事故,本就不富裕的家庭更加雪上加霜,两人的儿子才刚过百天,妻子就扔下父子俩走了,第二段婚姻就这样无疾而终。 
  自此他一直孑然一身生活,出狱后,更是连个遮风避雨的住处都没有,他住过亲戚家,住过村里的会计室,住过网吧,还住过高中同学家,直到郑大新区开建,校区占去他4亩多地,赔偿了两万多,他在学校附近盖了三间房子,开始了与郑大的不解之缘。 
  【郑州大学 风筝爷爷找到归属感】
  他骑着那辆颇具特色的自行车在郑大穿行了12年,迎来了一批又一批学生,在柳园的乒乓球台旁和学生切磋一下球技,在假山的凉亭下惬意的休息一会儿,在松园的餐厅里吃一碗便宜实惠的汤面,在教学楼前的小路上静静地看一本书,不知不觉到路灯都亮起来。 
  偶尔也会有学生找他攀谈,他感动又自豪,“校门里外两重天,社会上都是先敬衣冠后敬人,可在学校里却不是这样,我跟学生们在一起很开心,郑大就像我家一样。” 
  在很多郑大学生眼中,校园里的“风筝爷爷”是充满神秘色彩的,独来独往,特立独行,其实生活中的他更像是个老顽童,他在1995年就买了自己的电脑,玩儿QQ,玩儿网游,觉得网络语言比正统语言更有味道,“有郑大有网络,这就是我生命的春天啦!” 
  12年过去了,他送走了一届又一届的毕业生。说起学生,李雪成脸上略显自豪,“好多学生都是我的粉丝儿,我是郑大名人呢!”很多学生临毕业时还会找他合影,在他们心里,“风筝爷爷”也是他们大学不可或缺的记忆吧! 

  他这一生,两段婚姻三年牢狱,曾经穷困潦倒流离失所,也曾因拆迁一夜暴富,没有相互扶持的老伴,也没有膝下承欢的子女,如今仍是孑然一身,却是活的潇洒自在,人生起起落落,就像他自己说的,“岔路口太多,生活不过是在做选择,而这选择没有对错之分。”  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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