豫见045期:酣畅淋漓一场戏

  

提起豫剧,地道的河南人都能多多少少来上两句。如今,这“接地气”的艺术,不管是在街边公园还是田间地头,仍能不时听到。作为中国戏曲五大剧种之一,豫剧以其唱腔铿锵大气、酣畅淋漓著称,是中国第一大地方剧种。在一个成功的戏剧演员背后,往往隐藏着数十年的努力和不为人知的辛苦。与那些将豫剧作为业余爱好的“票友”不同,专业的豫剧演员一旦开始学习豫剧,就是“一辈子的事儿”。

  现在,传统的豫剧正在不断的求新求变,不断融入舞蹈、声乐、京剧、昆曲等姊妹艺术的元素,更好的与这个时代融合。这也使得它的受众更加广泛,吸引了老中青三代戏迷。不少“小戏迷”选择到专业的戏曲学校学习豫剧。

周甜甜今年7岁半,在郑州王希玲艺术学校学习豫剧,现在读小学一年级。因为个头比其他孩子小,又调皮可爱,大家都叫她“小不点”。

在戏曲学校,孩子们的表演课和文化课基本上一半一半。年纪小的孩子多从练习基本功开始。压腿、下腰、倒立、劈叉,这些锻炼身体柔韧性的功课每天都有。孩子们似乎形成了一种惯性,一进到排练厅,就自觉“操练”起来。

看上去谁都能“来两句”的豫剧,要想演好并不容易,它讲究的是手、眼、身、法、步的协调,戏剧演员的一招一式、一颦一笑都需要点滴积累和反复练习。甜甜年纪虽小,排练起来毫不马虎。

在练习中,受伤几乎是家常便饭。这天,“小不点”倒挂在杆子上练习时,突然掉了下来,忍不住嚎啕大哭。这些孩子多半寄宿在这里,一周甚至两周才回家一次,所有伤痛只能自己默默承担。

赵艺多今年13岁,在戏曲学校学习豫剧4年。生在戏曲之乡登封朝阳沟,从小耳濡目染,他很早就对豫剧产生了浓厚的兴趣,被豫剧演员们美艳的扮相深深吸引,一直梦想能像他们一样在舞台上表演。

起初,赵艺多的家人并不赞同他去学戏,他们觉得学戏曲有些不务正业。2009年,《朝阳沟》之父、著名艺术家杨兰春老师去世,尊重其遗愿,老人被安葬在登封朝阳沟村。在葬礼上,有人提出让朝阳沟村的人现场演唱朝阳沟选段,赵艺多被乡亲们“请”上台。演唱完毕,在场的老艺术家们对他赞不绝口,并建议他去读专门的戏曲学校,这让父母对他学戏曲这件事稍微动摇。

9岁那年,家人拗不过他,凑钱送他到戏曲学校学习。知道机会来之不易,赵艺多倍加珍惜,学习十分刻苦。艺校的生活大部分时间都被枯燥、单调又必不可少的基本功训练占去。在训练房里,他们常常累的满脸通红。

为了保持身体的柔韧性,他们每天都需要做腰部训练。有时甚至需要借助老师的外力来让身体更加舒展。“疼起来会让你觉得身体要被撕扯碎了。”

除了基本功,唱念是戏曲学习者另一个重要课程。课间,赵艺多与同学一起“对戏词”,等上课时,两人再到台上表演,等老师指点。如今,赵艺多已经参加过多场演出,曾获《梨园春》戏迷擂台赛总决赛冠军,被称为“小栓保”第四代传人。他希望自己将来能考入中国戏曲学院,进一步深造。

除了住宿生,戏曲学校还有一部分“走读生”,他们每天由家人接送。7岁的苏颀涵便是其中一个。

苏颀涵的姥姥痴迷戏曲,在戏曲学院旁边租了房子,每天接送外孙女学戏。渐渐的,苏颀涵也迷上了戏曲,练习起来不亦乐乎。

像苏颀涵一样,最初因家里人喜欢被送来学戏,后来自己爱上的学生有很多。还有痴迷于豫剧的“铁杆粉儿”,专门从外省赶来学习;也有十几二十岁的姑娘小伙,小的时候因家里条件不允许,没钱上学,自己出去打工赚钱以后来这里学豫剧,成全自己的热爱。尽管动机各不相同,他们对豫剧的痴迷却如出一辙。

与同龄的孩子相比,这些学习的孩子生活要纯粹的多。他们的课余时间多在排戏中度过,或者是互相化戏妆玩,“很少去上网打游戏什么的,觉得学戏嘛,玩那个没意思。”

张淼今年24岁,江苏人,现在是戏曲学校一位豫剧老师。因为喜欢豫剧,他曾以绝食对抗家里人的反对,毅然到河南学习。学习十几年,他选择将自己的青春付出在孩子们身上,希望通过他们将豫剧传承下去。

每天给一年级的“小不点”们上课,小姑娘们动不动就哭,张淼坦言,“课很难上,基本都是靠哄的”。但监督孩子们练功,他一点也不马虎。为了规范他们的动作,他有时会用看起来比较残忍的“脚踩”方式来督促他们。

没有选择像其他同龄人一样去跟团跑演出挣钱,张淼并不后悔。“我不喜欢剧团的尔虞我诈,就这样做一个教书先生,反而落得清闲自在。”

学校课程繁多,张淼往往是这节课还没上完,下节课的学生就等到了门外,甚至课间,他也闲不下来。“豫剧意味着我的生命,是我的孪生兄弟。”在每天与学生的交流中,他对戏曲的爱也逐渐浓烈。

精致的妆容是许多人最初爱上豫剧的原因。这样的妆容通常要画上一两个小时:包头、裹水纱、戴网子、放盔头,每一项对于第一次接触豫剧化妆的人来说都是考验。包头的一大作用是让眉毛和眼睛吊起来,显示出人的精气神,要勒的非常紧才有效果,而盔头通常又很重,一场戏下来,单是头上功夫,就能把演员累的够呛。

化好妆、穿上戏服,学生们一个个“有模有样”,艺校每年都有一次带妆演出,照演员们的话说,“戏服一穿、妆容一画,精气神儿就有了,觉得吃的苦都值得。”

与孩子们一起学习的,还有他们的“戏迷”家长们。放学之后,有些同学会找老师补课,听着录音机的伴奏学唱戏,接孩子的家长在一旁听着,情不自禁就唱了出来。

同样把豫剧视为生命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的,还有一群老艺术家们。作为豫剧皇后陈素贞的义女,赵吟秋自小就痴迷豫剧。退休后,身为国家一级演员的她每周都固定给孩子们上课,不厌其烦的看他们排戏,有时候一场戏排上百遍,每到动情处还会亲自给他们示范。她常说,演戏就是要忘我,戏子的一生,注定是“在别人的故事里流自己眼泪”的一生。

台上一分钟,台下十年功。但对演员们来说,台上的一分钟如果没有演好,十年功也就白费,因为在他们看来“你台下的十年,是没有人看见的。”排练房里,老师和学生们的戏曲课堂仍在继续。人常说人生如戏,对他们来讲,戏就是他们的人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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酣畅淋漓一场戏——走近豫剧

摄影/罗浩 文/郑琦琦(媒体转载须经腾讯大豫网及作者授权)


  提起豫剧,地道的河南人都能多多少少来上两句。如今,这“接地气”的艺术,不管是在街边公园还是田间地头,仍能不时听到。作为中国戏曲五大剧种之一,豫剧以其唱腔铿锵大气、酣畅淋漓著称,是中国第一大地方剧种。2006年,豫剧被列入第一批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。
  然而,这看上去谁都能“来两句”的豫剧,要想演好并不容易,它讲究的是手、眼、身、法、步的协调,戏剧演员的一招一式、一颦一笑,都需要点滴积累和反复练习,在一个成功的戏剧演员背后,往往隐藏着数十年的努力和不为人知的辛苦。与那些将豫剧作为业余爱好的“票友”不同,专业的豫剧演员一旦开始学习豫剧,就是“一辈子的事儿”。
  赵艺多今年13岁,在郑州王希玲艺术学校学豫剧4年,他的经历,是众多豫剧学习者的一个缩影。
  生在戏曲之乡登封朝阳沟,从小耳濡目染,赵艺多很早就对豫剧产生了浓厚的兴趣。村口有老戏班唱戏,他总爱去看,不时跟着学几句;跟着家人逛庙会,他看戏班子唱戏看的目不转睛,和许多热爱豫剧的人一样,他被演员们美艳的舞台扮相深深吸引。六七岁的时候,跟妈妈逛超市,超市举办儿童才艺比赛,赵艺多抱着试试看的态度上台唱了一段豫剧《花木兰》选段,不想拿到三等奖,收获现场一片掌声,这让他喜欢上了在舞台上的感觉。
  回到村里,他经常在村口老戏班“亮一嗓子”,逐渐被人熟知,老人家们经常鼓励他唱的不错。他想去专业的戏曲学校学习,梦想有一天自己也能穿戏服化戏妆,站在真正的舞台上。但赵艺多的家人并不赞同他去专门学戏,在他们看来,拿戏曲当爱好可以,但一个农民家的孩子不好好学习去学戏曲,总有些不务正业。
  2009年,《朝阳沟》之父、著名艺术家杨兰春老师去世,尊重其遗愿,老人被安葬在登封朝阳沟村。在葬礼上,豫剧名家杨华瑞、王希玲等人前去吊唁。为纪念老艺术家,有人提出让朝阳沟村的人现场演唱朝阳沟选段,赵艺多被乡亲们“请”上台。演唱完毕,老艺术家们对他赞不绝口,夸他是个好苗子,并建议他去读专门的戏曲学校。得到自己偶像的肯定,赵艺多很高兴,这肯定也让父母对他学戏曲这件事稍微产生了动摇。
  9岁那年,家人拗不过他,凑钱送他到郑州王希玲艺术学校学习。知道机会来之不易,赵艺多倍加珍惜,学习十分刻苦。然而,艺校的生活并没有他想的那样开心。每天,枯燥、单调的基本功训练占了很大一部分。因为他们的身体必须保持柔韧性,压腿、下腰、倒立、劈叉等必不可少,力度也相当大,有时甚至需要借助老师的外力来加大动作幅度。
  “疼起来会让你觉得身体要被撕扯碎了。”
  然而,第一次让赵艺多掉眼泪的,不是这些训练,而是化妆。艺校每年都有一次带妆演出,照演员们的话说,“戏服一穿、妆容一画,精气神儿就有了。”
  但化妆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。精致的豫剧妆容通常要画上一两个小时:包头、裹水纱、戴网子、放盔头,每一项对于第一次接触豫剧化妆的人来说都是考验。包头的一大作用是让眉毛和眼睛吊起来,显示出人的精气神,要勒的非常紧才有效果,而盔头通常又很重,一场戏下来,单是头上功夫,就能把演员累的够呛。
  第一次带妆,赵艺多被包头勒的直哭,还吐了一场,硬忍着演完了《香囊记》里的小生张志成。演出完毕老师夸他,说“神情很到位,有点张志成失意的劲儿”,但赵艺多自己知道,这其实是包头勒的他头晕眼花的“成果”。如今,赵艺多已经参加过多场演出,曾获《梨园春》戏迷擂台赛总决赛冠军,被称为“小栓保”第四代传人。
  在王希玲艺术学校,像赵艺多一样学豫剧的孩子还有很多。他们中,有痴迷于豫剧的“铁杆粉儿”,专门从外省赶来学习;有几岁的小娃娃,最初因父母喜欢,被送来“圆梦”,却渐渐爱上戏曲;还有十几二十岁的小姑娘小伙子,小的时候因家里条件不允许,没钱上学,自己出去打工赚钱以后来这里学豫剧,成全自己的热爱。尽管动机各不相同,他们对豫剧的痴迷却如出一辙。
  同样把豫剧视为生命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的,还有一群老艺术家们。许多老艺术家到王希玲艺术学校教学生,只收取很少的课时费,赵吟秋便是其中一个。作为豫剧皇后陈素贞的义女,赵吟秋自小就痴迷豫剧。退休后,身为国家一级演员的她每周都固定给孩子们上课,不厌其烦的看他们排戏,有时候一场戏排上百遍,每到动情处还会亲自给他们示范。她常说,演戏就是要忘我,戏子的一生,注定是“在别人的故事里流自己眼泪”的一生。
    台上一分钟,台下十年功。但对演员们来说,台上的一分钟如果没有演好,十年功也就白费,因为在他们看来“你台下的十年,是没有人看见的。”
  热爱是一种力量。它让几岁孩童有模有样的比划曲艺招式,让二十多岁的青年人甘愿化为引路者,也让白发苍苍的老人为把豫剧传承下去乐此不疲。
  排练房里,老师和学生们的戏曲课堂仍在继续。人常说人生如戏,对他们来讲,戏就是他们的人生。
  
 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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