豫见057期:农民画家的困与守

  

司广民今年72岁,身形佝偻,白发白须,脸上爬满皱纹。初看上去,他就是个普普通通的农民,事实也正如此。然而,他有一项一般农民没有的技能——提笔作画。从自己的肖像到屋子里的中堂,他都画的有模有样。曾几何时,他与别人合作在牛皮上作的画还被上海基尼斯世界之最收录,但这一切却鲜有人知。

司广民是开封杞县人,二十多岁入赘商丘睢县,现住睢县长岗乡李庙村5组。他从小喜欢画画,虽然现在眼睛已大不如前,但他的画画技巧仍然很好,一根烟的功夫便能画出一匹骏马。

他画画无师自通,药盒、书本、年画……这些常见的东西在他看来都是教材,可以拿来“临摹”。老人的身份证错把他的真实年龄写“小”了十岁,虽曾多次找人修改,但一直没有结果。

司广民家境清贫,他的“画室”也十分简陋,交错的电线上布满蛛网,墙上挂着的画作却透出书卷气。那些基本都是他早年的作品。

曾经,司广民与人合作在牛皮上作画,称“古国神牛画卷”,被上海大世界基尼斯收录为世界之最,当时有专家估价称该画作可值168万。后来画作被人卖掉,司广民却并未从中获利。

他的柜子里,有更多的“宝贝”:几十张形态各异的老虎和一些人物画。因为没有钱,这些画作多数没有装裱,它们只能静静地躺在主人的书柜里,极少出来示人。

司广民曾在县城一家棉纺织厂做制版师傅,专门为床单等制品“制花样”。闲时便自己创作,画作经常被厂里人称道。他画的《美女吹笛图》,画中女子古典温婉,低眉颔首,柔情自画中倾泻,他自己颇为满意,裱起来挂在办公室,当时的一个主任看见了,想跟他要,被他婉言谢绝。

家里陈设简单,屋子里甚至没有像样的电器,但却到处可见他绘画的痕迹:挂在屋子正中间的中堂,本是别人请他画的,画完对方却不愿拿钱,司广民便自己装裱挂在屋里;衣柜上有他毛笔画的小景致;房梁下悬着一些他画的山水。

从棉纺织厂出来,司广民还曾在印刷厂待过,后来厂子破产,他回到家里,画“镜子画”为生。但很快镜子画不再流行,他只能老老实实做起农民。一双手饱经沧桑,很难有人相信他还能握住画笔。

如今,做饭、喂猪,农忙时下地干活,都是他的日常。

司广民的妻子李荷花早年从师范学院毕业,一直在村里的小学当老师。现在虽已退休,但为了贴补家用,仍在学校里带学前班。

李荷花年事已高,但在学校教学成绩很好,很受老师们尊敬。

说起家事,她却满腹心酸。她曾生育一对龙凤胎,但女儿1个月大时便因病夭折,儿子因为幼时药物中毒听觉神经受损,成了聋哑人。她自己在几年前遭遇车祸,腿部至今还有伤口无法愈合。

虽然曾送儿子去聋哑学校上学,但没有一技之长,他在农村并没有合适的工作,只能偶尔跟着建筑队打零工赚钱。

因为说不出话,也不会口语,儿子与人交流只能靠比划。大部分时候,司广民和妻子能猜到儿子的意思。注意到有人关注父亲的画,他急不可待的向人比划展示父亲的各种作 品,表情里流露出一丝骄傲。

十几年前,有人给司广民儿子说亲,称对方姑娘精神有点小问题,但会洗衣做饭。考虑到家庭的情况和儿子的病,司广民答应了。但没想到,娶进门的儿媳妇病情很严重,意 识很模糊。如今,她被安排自己住在院里一个小屋子里。

每天,她的饭菜都由家里人给她端到跟前,但她脾气古怪,有时候一生气就会把饭菜全部倒在地上。

平时,她没事做的时候爱撕衣服,许多衣服被她撕的面目全非。为了控制她,李荷花教会了她穿“耳钉”。这种需要耐心的活儿能让她安静下来,穿好的半成品论斤卖,一斤可以赚四块五毛钱。

司广民有一个孙女两个孙子。因为儿媳妇脑子不清楚,大孙女出生时甚至被她扔在地上。一直到她稀里糊涂生下第三个孩子,他们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,只能带着聋哑儿子去做了绝育手术。如今,三个孩子均已上小学。

三个孩子经常帮爷爷奶奶烧火做饭。

在学校,经常会有人嘲笑他们爸爸是哑巴、妈妈是傻子,最大的姐姐还因此跟人打过架。说起这些,小姑娘的眼泪簌簌往下掉,“我不想上学了,想出去打工,帮家里赚钱”。这种被嘲笑的痛楚充斥她的青春期。

现在,李荷花和司广民均年事已高,身体有很多疾病,家里的各种药放在一起林林总总有很多种。

采访将结束,摄影师为司广民一家拍下唯一一张全家福,这似乎是全家人最好的状态。照片上,没有人能看出他的儿子是聋哑人、他的儿媳精神不正常,他的家有多么窘迫。

一个农民,不拿锄头反而拿起了画笔,难免惹人争议。除了现在偶尔画几张童子图能卖几块钱,画画并没有给司广民带来任何物质上的收获。费劲全力去做一件在别人看来没有意义的事,这样做的人,内心里知道,这件事能给自己带来某方面的满足。图为司广民作品。司广民家人联系方式:李荷花 18736894539。地址:商丘睢县长岗乡李庙村5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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农民画家的困与守

图/崔光华 文/郑琦琦 (媒体转载须经腾讯大豫网及作者授权)


  司广民今年72岁,身形佝偻,白发白须,脸上爬满皱纹,走起路来腿脚也并不利索。初看上去,他就是个普普通通的农民,事实也正如此。然而,他还有一项一般农民都没有的技能——提笔作画。 从自己的肖像到屋子里挂的整幅中堂,他都能画的有模有样。曾几何时,他与别人合作在牛皮上作的画还被上海基尼斯世界之最收录,但这一切却鲜有人知。
   【农民画家:熟能生巧的技艺】
  司广民是开封杞县人,文化程度不高,但自幼就喜欢画画,他画画并没有经过系统的学习,而是经常“看见了就画”。药盒、书本、年画……凡是有花样的东西在他看来都是教材,可以拿来“临摹 ”。
  二十出头,经姐姐介绍,司广民入赘商丘睢县李荷花家,两人结为夫妻。婚后,司广民曾在县城一家棉纺织厂做制版师傅,专门为棉纺织厂所造的床单等制品“制花样”。在这期间,他工作时为床 单绘花样,闲时便自己创作,画作经常被厂里人称道。他画的《美女吹笛图》,画中女子古典温婉,低眉颔首,柔情自画中倾泻,他自己颇为满意,裱起来挂在办公室,当时的一个主任看见了,想 跟他要,被他婉言谢绝。
  司广民和妻子住在农村,他的工作在县城,当时进棉纺织厂时,厂家承诺为司广民解决户口问题,他在那里一做就是5年,但他的户口问题始终未被解决。 随后,司广民转去睢县城关印刷厂,从事画匾工作。“人家找我去的”,虽然谈不上名声大噪,但画画并不是人人都会,司广民也逐渐因此被人知道。在印刷厂工作5年后,厂子破产,他也从县城回到农 村。
  当时,农村流行“镜子画”,就是在屋子里挂上画有山水风景之类的镜子,以做装饰。司广民就借着自己画画的手艺,画匾为生。但几年之后,这种东西很快不再流行,画画对他生活唯一的实用性 功能消失,他开始地地道道的做起农民,喂猪做饭,农忙时下地干活。但他的画画技术,却在多年的工作和练习中日益精湛。
   【坎坷家庭:聋哑儿子和“傻”儿媳】
  司广民的妻子李荷花毕业于师范院校,一直在村子里的小学当老师。依照常理,在结婚的前几年,两人都有工作赚钱,日子应该过的不错,但生活却冷不丁对他们放了暗箭。
  1975年,李荷花生下一对龙凤胎,夫妻俩都很高兴。但女儿出生时便被诊断出有心衰和肺炎,一个月大时夭折。儿子身体也很弱,持续高烧,几个月大时因为药物中毒,听觉神经受损。夫妻俩曾带 着他四处求医,但都宣告失败,他们的儿子也因此成了“聋哑人”。
  在儿子出生的前两年,司广民一直在县城工作,孩子由李荷花一人照料。因为担心儿子聋哑,将来养老负担太大,经人介绍,夫妻俩又先后领养了两个女儿。
  家里没有人,李荷花早上要带学生们上早操,只能把孩子们锁在家里,下早操再迅速回家给他们做饭,白天上课孩子们也跟着他。一开始,学校对此并不满意,但李荷花教学能力强,带出的学生成 绩好,学校最终选择了包容。
  虽然曾经把儿子送去聋哑学校学习,但在农村,他并没有合适的工作,只能偶尔跟建筑队打零工赚钱。家里条件不好,娶媳妇成了难事。有人给司广民的儿子说亲,称姑娘人挺好看,就是精神有点 不正常,但生活能自理,会洗衣做饭。司广民和妻子同意了。
  但直到儿媳妇娶回家他们才发现,她的病情很严重,完全不能与人交流,连生活自理都是勉强。第一次怀孕,她丝毫没有意识,半夜里生下大女儿,竟一下子把孩子扔在地上。就这样,直到儿媳妇 糊里糊涂的生下第三个孩子,司广民夫妇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,带儿子去做了绝育手术。与此同时,儿媳妇的病情越来越恶化,只能独自住在院里一个单独的小屋里。吃饭时由别人给送去,平时就呆 坐在门口,发起病来会撕衣服、跟人打架。
  如今,司广民的孙女14岁,大孙子13岁,小孙子11岁。三人都在李荷花的所在的学校上学。但他们也有烦恼:“别人总说我们爸爸是哑巴妈妈是傻子,嘲笑我们。”因为这个,姐姐还曾经和人打架 ,说起来眼泪就簌簌的往下掉。她甚至还说:“我不想上学了,想出去打工。”
  【困与守:我一辈子都在学画】
  虽然家境清贫,但司广民有一个“属于自己的房间”。
  那是家里的一个厢房,屋里光线很暗,平时少有人进入。正对着门口的桌子上摆着一张桌子,上面零散的放着司广民画画用的颜料、毛笔之类。而在已经发黑结网的墙上,挂着他的一些旧作:儿子1 岁时他给画的留影,照片一样真实;自己年轻时的肖像,英气俊朗;临摹的齐白石老人,可以假乱真。一旁的柜子里,有更多的“宝贝”:几十张形态各异的老虎和一些人物画。因为无钱装裱,它们只 能静静地躺在主人的书柜里,极少出来示人。
  一个农民,不拿锄头反而拿起了画笔,这难免惹人争议。并且,除了现在偶尔画几张童子图能卖几块钱,画画并没有给司广民带来任何物质上的收获。费劲全力去做一件在别人看来没有意义的事, 这样做的人,内心里知道,这件事能给自己带来某方面的满足。一坐到画案前说起画,这个年过7旬的老人总会露出孩子般的笑容,“我一辈子都在学画”。
  午后的村庄只有夏蝉还在聒噪。妻子李荷花和孙子孙女已经出发去学校,儿子刚结束一段工期,在家休息,儿媳依然在小屋门口呆坐着。时间在这个小院安静的流逝,生活仍在艰难地继续。司广民默默将拿出来展示的画作小心收起,仿佛收起一段往事。
           
 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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