豫见119期:大山里的老人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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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山里的老人

图/周波 文/于聪聪 (媒体转载须经腾讯大豫网及作者授权)


  位于河南省信阳新县大别山深处的莲花村,快成了一个"空村"。沿着山脚往上走,很难看到年轻的面孔,甚至连孩子都少见,只能找到坐在门口晒太阳的老人,或者在田地里弓身干活的老迈身躯。这里的年轻人和中年人要么外出打工,要么为了孩子的教育,选择在山脚下的镇上租房住,很少再回村里。只剩下一些老人,仍旧守护着这个越来越安静的村子。
    【一个人的独守空屋 】
  自从8年前老伴去世后,今年76岁的孔老太好像已经习惯了一个人,一个人吃饭,一个人下地干活,一个人看电视,一个人守着一栋大而空的房子。
  这栋房子是属于大儿子家的,它并不像外观看起来那样结实而牢靠,有的地方已经出现了裂缝,房顶上有好几个洞。屋内没有几件家具,使得原本就大的房子,显得十分空旷。东侧的房间里铺着一张床,还有一些柜子和一辆电动车,因为长久没人住,房间里到处落满了灰尘。"儿子出去打工咯,要挣钱回来修房子哩。我没本事,不能养活全家,只能他们自己打工挣钱。"
     孔老太育有两个儿子,全部在外打工,大儿子还好,在国内其他省份,还能每年春节回家探望母亲。二儿子则远在韩国,来回的路费昂贵,回家的成本太高,他已经六七年没有回过家了。只有在逢节日和母亲生日的时候,才会打个电话问候一下。但国际长途也不便宜,因此他往家打电话的次数并不多。"我只能等他给我打电话,电话费太贵了,我付不起。"孔老太说。
  政府每月发的几十块钱的生活补助,和孩子们给的钱,是孔老太所有的经济来源。她在山坳里有一块儿田地,但体力不支,再不能像年轻时那样利索,将田地收拾得丰沃而茂盛,现在地里布满了杂草。"能干就干,不能干了就歇歇呗~"孔老太貌似不在意地笑着说。
  但孔老太并不愿意闲着,"每当我闲下来的时候,就会很想他们。"说完这句话,她转过身,低着头,背着锄头往家走。在家没事儿的话,孔老太爱看电视剧,虽然大部分内容都看不懂,她还是会把电视机一直开着。
    【不愿住在城市里的老人】
  郑大爷曾经在城里儿子家住过一段时间,不太适应,他不喜欢街道上车来车往,喇叭声吵得人睡不着觉。城市上空灰蒙蒙的天,也让他愈加想念山里常见的蓝天。最终,还是选择搬回山里住。
  郑大爷的老伴没有住在山里,而远在山东,帮女儿照看孩子。和郑大爷一起生活的,是他的大儿子。大儿子快四十岁了,至今没有结婚,他小时候患有脑膜炎,留下后遗症,智力比平常人偏低,只会做一些简单的事情,如蒸米饭。炒菜程序相对复杂,就不会了。多数时候,还是老人在照顾儿子。
  不过,今年62岁的郑大爷,身体还算硬朗,每天闲不住。他养了5头牛4只羊,吃完饭就去赶羊放牛。"现在养的少了,主要是想着能春节吃个羊肉,用牛干干活。以前都养几十头哩。"年轻的时候,就是靠着这几十头牛羊,郑大爷撑起了全家人的生活,小儿子在县城买房,他还资助了几万块钱。
  除了牛羊,郑大爷最大的爱好就是抽旱烟了,每天随身带着烟杆,时不时抽上两口。一包烟丝二十块钱,能抽好几个月。在他看来,这要比抽盒装的烟,经济实惠多了。
  提起和子女的相处问题,他不停说:"害怕给他们增加负担。"实际上,他不愿意住在城里,还有一个重要原因是:"在城市里,不管干啥都要花钱,他们原本就工作辛苦,我住在那里,只会增加负担。"
    【两个人的相依相守】
  遇到范明胜老人时,是上午九点多,他正在自家田地里挖地。他打算当天把地挖完,种上油菜,因此早上六点就开始干活。已经73岁的他,佝偻着身子,一下一下地挥着铁锨,动作不快,但很用力。老伴是和他一起来的,腿脚不灵便,繁重的体力活干不来,就在旁边地里安静地拾掇。
  河南电视台法治频道记者问范明胜老人,"累不累啊,歇歇吧。"他哈哈笑着说,"累了就歇,不累就干。没啥要紧的。"
  两位老人实际上都老年病缠身,老太太患有血脂稠,每年需要去县里的医院检查两次,范明胜老人则每年至少一次。两个儿子都外出打工了,家里住着身患偏瘫的大媳妇,并没有人能陪着他们去医院。他们常常一个人起个大早,走到山下,搭车去县里,再返回乡里输液。若速度快的话,还能回家吃个午饭,省一顿饭钱。"现在看病能报销绝大部分,否则太花钱的嘞。"老人说。
  下午两点多,经过他们的田地时,俩人正在分工合作种油菜,范明胜老人用锄头锄地,老太太则撒油菜种子,配合默契。他们不时低声私语,听不清说什么,但能听到笑声。
  摄影师提议帮他们拍张照片,老人问:"要钱不?"听说不要,赶忙拽着老伴坐在田垄上,整理整理衣服,露出一副开心的样子。旁边的人问:"大爷,为啥这么开心呀?""咋不开心呀,现在的日子和以前比,一个天上一个地下,开心着哩。"他说。

  像莲花村里这种长时间独居的老人,在河南并不少见。据媒体报道,作为全国第一人口大省,河南正迅速进入老龄化社会。目前,我省60岁以上人口达1595万人,占常住人口的15.17%;到2020年,将达到17%。在人口加速老龄化的背景下,留守,空巢等老人群体将越来越庞大。
  年轻时,他们艰辛拼搏,努力给子女提供能达到的最好的条件;如今,他们处在最懂得隐忍的年纪,日益年迈,仍力求自力更生,不愿成为负担的代名词;他们希望儿孙环绕,但更愿意委屈自己,以成全儿孙更好的生活。青山依旧在,老人已暮年。你有多久没回过家,没打过电话了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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