豫见125期:我和我的伤痕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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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和我的伤痕

图/罗浩 文/Wendy(媒体转载须经腾讯大豫网及作者授权)


  也许是天灾人祸,也许是病痛折磨,也许是意外致伤,也许是受挫自残,你的身上留下过这样那样疼痛的印记。这些伤痕凝聚着岁月沧桑的味道,篆刻着难以磨灭的人生印记。每道伤痕的故事,回想起来,是疼痛的教训,也是宝贵的经历。
    【老人秋实:为治病被抽掉肋骨 从鼻子喂饭】
  今年虚岁70岁的秋实老人看起来精神矍铄,走起路来甚至比年轻人还要快。谁也想不到他那瘦弱的身躯曾承受了多少痛苦,从鬼门关转了一圈回来的他似乎重获新生:整日精神抖擞的面貌, 常挂在嘴边的微笑,白头发也不见一根,使人常误以为他只是50多岁的中年人。
  2003年,秋实57岁。由于肠胃疾病导致营养不良,结核菌入侵秋实的身体,致使他右胸肋间生了一个大脓包,由于太瘦,医院里连手术也不能做,只能让他在胸上挂个吸盘自己流脓。而后打了几次蛋白,秋实体重增加了20斤,手术成功切除坏肉,肋骨无肉的部分只能从右胸窝割块肉下来补上。
  然而,好景不长。一年后,病灶复发,秋实含笑而入手术室,术后没有安止疼泵,自己步行走回病房。术后情况没有好转,右胸又开始红肿起来。由于病灶太深,前两次手术都没有 彻底根除,第三次彻底挖除时,则必须抽掉后背的一根长肋骨,截断前胸半截小肋骨。术后,本以为可以结束苦难的医院生涯,哪知在一天换药时,一枚绿色的菜叶直接从伤口的血水中流了出来。原来是食管被割破了洞,饭菜直接从胸部的刀口流出,并且造成伤口感染。妻子见状,血压升高,就晕了过去。
  为了避免进一步感染伤口,医生决定插管从鼻子喂饭。然而,鼻管太细,米粒无法进入,只能退而从肠子插管,把食物、药片研磨成粉,用针管推进去。为了不让妈妈担心,秋实的女儿请假几个月照顾爸爸,为此把婚事也耽搁。提前这件往事,秋实自责不已。在病况屡不见好转的情况下,秋实甚至想过自杀,然而想到老伴一个人崩溃绝望的情景,这位老人又遏制了去死的念头。"那是懦夫的表现。"几次手术花费巨资,拿不出医药费的秋实甚至用别人用剩下的药顽强和病魔做着斗争。皇天不负苦心人,一家人同舟共济,2005年6月,秋实终于病愈,从郑州回到安阳温暖的家。他的前胸后背几乎已布满了伤疤。
  秋实喜欢写作,一年曾写下30多篇文章,不少已经发表。垫衣服的纸板等旧纸张,均成了他记录灵感的地方。几年来,他将这些珍贵的文稿一一收集起来,不少纸张已然泛黄。除了写文章,秋实偶尔会练练书法,跳跳广场舞,还帮老伴摆地摊卖衣服 。"我就是个闲不下来的人。"言语中,透着乐观与豁然。那段病痛的岁月,似乎从未在他的生命里出现过。
    【赵佳琦:打架被开瓢 学街舞自强】
  每天,佳琦都在自己的舞蹈室里教学生自由腾挪舞步,在他看来,HipHop文化不仅给他带来了可观的经济收入,更拯救了他的人生。16岁时,因为朋友义气,佳琦被牵连,遭到三四十个同龄孩子的围殴,毫无还手之力。他的手臂被刀砍伤,头颅则被一根钢管直直戳了进去,造成了一个长8公分,深5公分的伤口,手指可以插入2个手指节。浑身是血、忍着剧痛的他跑到了最近的医院:"有一瞬间我觉得自己要死过去了,那时我的想法就是再也不打架了。"
  在病床上躺了整整一周的佳琦想了很多,他下决心要离开那样的环境,和以前的生活做个告别。身体恢复后,佳琦选择退学,去成都找到自己的偶像——西南首席BBoy学习街舞。
  17岁,佳琦在自己的胳膊上画下了一枚纹身——家庭影集的封面。"我想用这种形式告别童年,告别不好的过往——我的新生活开始了。"
  回到郑州的佳琦和朋友们组建团队,开设工作室,产业越做越大。"虽然街舞是一种看起来热闹躁动的文化形式,但它实际上有一种爱与和平的象征。街舞起源于美国,最初是为了避免帮派争斗而以比舞取代。它起源于贫民窟街区,而在我们南关街,这种小混混众多的地方,也出了好多街舞名家。郑州可以说是中国街舞文化发源地之一呢!"佳琦又在自己的手臂上铭刻上队伍的标识——名将,并纹上自己的眼睛:"这是全知之眼,代表看清一切。"
  凭着越发精湛的舞技,佳琦在多项国际赛事中取得成绩,还登上了央视:"从贫民窟地下走到地上,从边缘少年成长起来,我感谢街舞,如果没有它,我现在可能在监狱!"
    【孟先生:车祸被开颅 起死回生被称奇迹】
  大四那年,孟在骑车上晚课时,遭遇一辆小汽车的撞击,人仰马翻,脑袋懵掉空空一片。司机下来看看人无大碍后就走掉了。而后几天内,孟虽不时感到头疼,却以为是鼻炎的旧疾引发,没有太在意。直到7天后的课堂上,孟感到不适,吐了一口黑血,不省人事。
  送医后,检查结果另孟的家人都惊呆了:瞳孔七度散大,脑部出血量达210毫升,相当于整个头部全是血。医生称"活不了"。妈妈苦苦哀求,医院只有在孟的脑袋上打孔,将血引流出来,并称"最好的结果也是植物人"。手术后慢慢苏醒的孟令医生惊呆了,虽然身体全瘫,却还有意识,医生称之为奇迹。
  出院后,就是漫长而艰辛的训练恢复过程。"最难过的关不是意志力,而是心理煎熬,你行动迟缓一些,别人都会拿异样的眼光看你。康复中心甚至有人寻死。"在家人和朋友的鼓励支持下,孟慢慢恢复,虽然有些坡脚,却已能正常行走,右手虽然不能用,却能用左手为家人做一桌丰盛的饭菜。不但如此,孟还拾起大学的专业做起收银系统的软件设计销售,每月收入好时能有七八千元。虽然不多,却也足够一家四口的基本开支。"想攒钱买一辆'霸道',带着老婆孩子出去玩。"
  大学时喜爱的篮球、足球、吉他,现在都不能再体验一把,孟有时会去航海体育场看一场实况,有时会给心爱的吉他擦擦灰。有过一次"死里逃生"的经历,孟更加珍视每天的每分每秒:"最珍贵的就是和老婆和两个儿子在一起的时光。"而说起年轻时代的孟,他的妻子则满脸自豪:"别看他现在样子不好看了,当时无论是相貌还是能力,在我们单位都是第一的,不少女生还明着追呢!我不嫌弃他,把他当正常人一样。"而他们的恋爱关系,恰恰是在孟车祸后确定的。"也许那是一个促因吧!"孟的妻子说到。
  "有时候大儿子会悄悄问他奶奶,为什么爸爸的腿走路一瘸一瘸的?我听了心里很纠结。"孟不免有些伤感:"当他长大后,我会告诉他爸爸的经历,告诉他人不可以轻易被打败。"
    【艳艳:为情所伤割腕服毒】
  艳艳抚触着手中的钻戒,再过几个月,她就要和新男友结婚。埋在手臂上那道深深的疤痕,是年少岁月里因为轻狂执拗而付出的沉痛代价。22岁时,刚刚走出校园的职场新人艳艳遇到了一个比他大10岁,却各方面对她格外照顾的"哥哥"。虽然他离过婚,带着2个孩子,艳艳还是不顾家人的反对和他在一起了。爸爸的强烈反对没能让艳艳动摇,恋爱的过程中,艳艳几乎没有和爸爸说过一句话,父女俩更是不能同处一室。
  艳艳认为和当时的男友能发展到谈婚论嫁的地步,然而,好景不长。艳艳不断从男友的手机里觉察到异样:深夜的女子来电,男友刻意躲避的举动。终于,在一次次的怀疑和质问后,男友承认出轨。深受刺激的艳艳在手臂上割下了狠狠的一刀,由于伤口太深伤到肌腱,更是差一点伤及大动脉,做手术时,艳艳的手指已经不能活动,毫无知觉。而直到现在,她的手臂也不能提重物。
  术后男友的看望令艳艳心软。二人在一起后没有多长时间,矛盾再度爆发。艳艳先后2次选择服毒,3次自残的时间甚至相差不到一个月。强烈的刺激令艳艳的父母几乎绝望,最后一次服毒时,艳艳的父亲甚至阻止急救人员救治,直到艳艳的母亲挨家挨户求救,才把艳艳抬上了救护车。
  和男友结束恋情的艳艳变得消极、颓靡。流连于酒吧、KTV,过着暗无天日的生活。不死心的她甚至拨遍了前男友朋友的手机,获取他更换后的号码。然而,前男友接听电话后只给她回了冷冰冰的几个字:勿扰,在朋友圈中也把她拉黑。这一绝情的举措终于让艳艳彻底清醒:她换了号码,删除了前男友所有联系方式,从老家来到郑州,重新找到一份工作,下定决心要和以往的生活道别。
  随着工作上的不断努力,艳艳顺利得到晋升,也获得了崭新的爱情。偶然的一次车祸让艳艳脊椎骨和盆骨受伤,医生告诉她将来怀孕产子将要承受巨大疼痛,并且可能有预估不到的损伤。然而,艳艳还是义无反顾的要为男友生个宝宝:"他是个好人,因为他,我的爱情重生了。"
    【洪肖飞: 残疾人运动员 训练被摔面目全非】
  6岁那年,因想帮爸妈干些农活,小肖飞用力拿起地里的耙子,却不慎扎到头部,伤口有3-4公分深,直接喷出血来。自那时起,肖飞的右手右脚落下残疾。
  而今,22岁的洪肖飞大学刚毕业,在陈寨附近找了一份工作,正式踏入社会。"找工作那会儿,几乎遭到了100多家用人单位的拒绝。他们不相信别人做到的东西我也能做到。"洪肖飞所从事的工作离不开电脑,由于右手有残疾,他只能靠左手一字一键的敲打。即使提东西这样简单的事情,如果右手紧张,东西就会掉落。"条件没别人好,就要多吃些苦。"一个月只休息4天的他经常主动加班,虽然才入职2个月,这股不服输的劲头却颇让上级欣赏。"领导问我想不想当经理,还说来了新人让我带。"说起有可能升职的前景,肖飞一脸期待。"我要在这所城市留下来,不能再让爸妈操心,他们已经付出了太多。"
  说起家人,肖飞称没有他们的鼓励,绝对不会走到今天。"小时候怎么也学不会自行车,右脚不听使唤,放在脚蹬上连一圈都蹬不了。要不是妈妈逼着我,我是不可能学会的。"如今的肖飞,不仅电动车能轻松驾驭,还参加了省里的残疾人自行车比赛,并取得了男子C3组1公里和5公里的冠军。而训练的过程可谓是艰辛备尝,"少说也摔过十几次。"在一次训练中,肖飞重重栽倒,一颗门牙没了,2颗牙摔坏,膝盖上也留下了红肿不退的伤痕。而就在膝盖伤的下方,还有一块伤痕,肖飞轻描淡写的笑道:"这块疤有年头了,因为腿脚不方便,小时候走路老是摔倒,每次都磕这个地方,说起来还挺对不起这块皮的。"因为走路残疾,肖飞小时候常受到同村小伙伴的欺负。开始是找哥哥,没想到哥哥却说:"别人欺负你,你也要学会反抗,打不过可以找我,没理由不打就来找我。"就这样,肖飞尝试着自己面对,没想到竟把小伙伴打倒了,从此再没有受过欺凌。
  一个人漂在郑州,总是有许多辛酸。对于一日三餐,不方便自己烹煮的肖飞几乎都是在外面吃,"吃饭的唯一原则就是省。"他的晚餐常常就是两三块钱的手抓饼。而对于洗衣服这样的日常家务,对他来说也是困难重重。尤其是拧衣服搭衣服的环节,右手使不上劲,经常要反复多次才能将其挂上。同学这样形容他:"别人轻而易举能做到的东西,他要付出百倍千倍的努力。"
  历历斑痕,皆成集藏。我们珍惜每一道伤痕,就如同我们珍惜每一寸过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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