豫见173期:"我想要个耳朵"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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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我想要个耳朵"

图/文:周波 史炀枭 (媒体转载须经腾讯大豫网及作者授权)


   现代社会中,我们接触过盲人、聋哑人、小儿麻痹患者等等不健全的人,在茫茫角落里,还有一类群体也在默默的承受歧视。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:耳朵发育不健全,这就是小耳畸形——一种常见的先天性耳畸形,发病率约为7000分之一,发病群体男性多于女性,右侧耳畸形较常见,双侧耳畸形患者占10%左右。小耳畸形的发病原因目前还不清楚,一般认为是环境和遗传因素共同作用的结果。
  小赫来自许昌,9岁,正在上小学三年级。他妈妈说:戴帽子是他的日常。当时剖腹产后发现儿子耳朵畸形,大夫说等到孩子6岁就可以治疗。6岁时准备好了钱去准备手术,因为孩子体重太轻不适合手术,可以再等等。天有不测风云,这一等,小赫的弟弟也降生了。小赫的妈妈在怀二胎7个半月时,突发妊娠高血压,弟弟早产,也因此患上了脑损伤综合征,也就是脑瘫,突如其来的消息让小赫的妈妈近乎崩溃。因为弟弟的脑瘫,妈妈举债带着弟弟来郑州做康复治疗,就这样,小赫的耳朵一直拖到了现在。
  小赫上一年级时,还留着过耳的长发,课间去厕所总有同学起哄:这里是男厕,你应该去女厕,只有女生会留长头发。后来,他总是在上课时间去卫生间,甚至憋到放学回家。妈妈说小赫现在特别爱去卫生间,每天几十次是常事,我都发现过两次他在厕所睡着。他最近特别爱揪头发,写作业时不自觉的就用左手一根根的揪自己的头发。他常坐的位置附近,散落着几根头发,前额明显稀松的一片,就是揪头发造成的。
  小赫可能知道里经济状况,因为弟弟的病家中举债累累,他跟我说:"先治好弟弟的病,再治耳朵,我对弟弟很好。"
  她来自厦门,39岁,两个女儿的单亲妈妈。大女儿15岁,双侧耳畸形,听力很差,导致说话也不是很利索,只是偶尔的蹦出几个音节。二女儿12岁,左耳畸形,先天唇腭裂。本已买了3张郑州到福州站票的母女三人,听到可以安排手术后,妈妈马上又去排队退票。
  次日预报暴雪的郑州,火车站东广场,母女三人穿着单薄的外套,扛着冷风依偎在一起。住进医院的第二天,来自福建厦门的母女三人,见到了人生中的第一场雪。二女儿说:"妈妈说一会就带我下楼去玩雪。"从没见过雪的她很激动。
  在医院手术前两个小朋友在一起互相玩耍,虽然他们最大的才十几岁,可他们受过的歧视白眼比我们多得多,两个无耳少年相遇在一起,有了更多的共同语言,这个病房就是他们的世界,他们的交流要简单的多,他们不再是其他小朋友中的怪物,他们和其他人一样,都受着阳光的温暖。
  张正文,现任河南整形医院院长。1995年从北京协和医学院博士毕业后,作为科技引进人才调回河南省,是河南省整形外科的开创者。他专攻小耳再造,曾经做过1000多例小耳再造手术。他说之所以专攻耳朵,是因为河南人口基数大,新增人口多,随之而来先天畸形的数量也就更多。为了解救各个家庭孩子"耳朵"的缺陷,他踏上了这条造耳之路。
  小耳再造手术,要先从病患自身第6、7、8节肋骨取下肋软骨,3节肋软骨经过张院长的精工雕琢,与患者另外健全耳朵作模型比对,全靠自己一双手精雕细凿而出。图为小赫上手术台前张院长为其比对肋软骨位置,以方便手术。手术进行中,张院长用三根肋软骨来拼接成画好构造的耳朵。小耳再造手术是业内公认最复杂的手术之一,耳朵外形结构复杂,如人生一样坎坎坷坷,想要仅用肋软骨做文章可见一斑。
  小赫在手术时,厦门的老二正在做术前的最后准备——备皮,为了在手术台上给张院长留出更大的视野,也为了不让头发接触伤口造成感染,护士给老二左耳侧的头发剃掉,这更像是一种仪式,头发没了还会再长出来,老二再睡一觉就有了新的耳朵。
  推上手术台的老二,正在看张院长修建耳朵的模型,一般会以患者不畸形侧为对比,让两侧耳朵以一致,看起来与常人无异。对比刻画耳朵的模型,是小耳再造手术的基本必修课。
  没有连排三台手术时,张院长每天八点半准时来医院查房。这位大姐今年52岁,从西安独自一人赶来。50多岁还坚持做小耳整形的她,说出了这样的话:"我还能再活二十岁呢,我是女的还好,能用头发遮住。像小赫那样的男孩咋办啊,看着他们我就心疼,我可理解他们了。等我老了头发越来越短,头发掉的越来越多,老了也得美。我就来做手术啦。"
  张院长说,小耳再造手术已经不单单是一个手术,更像是匠人对着肋软骨一番功夫之后的作品,手要巧,要有匠心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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