豫见178期:饮春之味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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饮春之味

图/文:周波 Bianca (媒体转载须经腾讯大豫网及作者授权)


   "闰六月,天又冷,茶要少两三成。"
  从信阳光山县开往凉亭乡的小巴上,几位大姐热闹地预测着今年本地毛尖的产量。
  当北方的郑州还在似有若无的春光里瑟瑟发抖、抱怨着过山车般的气温时,河南最南端的信阳,已经准备好采摘最早一拨萌芽的春茶。这是信阳一年中最忙碌的时节,几天的产出决定整年的收入。这是与北方的萧肃哀婉截然相反的清明节,一口碧绿透浑的清香茶汤里,是河南春的开始。
  【阖乡盛事】
  摘鲜叶的多为家有孩子的中年妇女,眼尖心细,和采"尖"的纤纤美感,最搭调。别人都忙,茶场老板娘李娜也没闲着。除了亲自摘鲜叶,她和68岁的婆婆还要为采茶女工提供伙食,一天两餐,一餐十几人的量,是另一种辛苦。
  上午九点多,西湾村附近长山上,阳光刺眼。花香混着茶香,50岁的叶宗林和邱培凤已经摘了两个小时鲜叶了。她们来自近邻斛山乡,每天步  行往返十几公里路,采茶8、9个小时。日头晒红了脸和手,布鞋也被茶树的湿气弄脏,一两10块钱的标准,手不算快的,一天也只有百多元钱收入。 然而茶事是整个信阳最全情投入的狂欢,赋闲在家总说不过去。
  中午时分,村里的女人们顾不上吃饭,塑料袋兜着,竹筐拎着,等着把亲手采摘的鲜叶卖给前来收茶的茶场老板宋承斌。面包车后盖掀起,一场以"两"为单位的讨价还价就开始了。
  紧接着,宋承斌要将早晨摘下的鲜叶,搭配上收来的进行加工。第二天一大早,今年最鲜嫩的"新茶",就会出现在隔壁白雀园镇著名的"大别山茶市"上。香气四溢的毛尖装在透明塑料袋里一字排开,迎接着熙熙攘攘的买茶人挑剔的目光。
  然而,年轻人多在外打工,过于辛苦的茶叶营生基本吸引不到他们。这盛事,多半只由留守故土的中老年人延续。
  【风土之香】
  凉亭乡的景致,大致能够印合北方从没见过茶山的人的想象。油菜花野蛮生长,偶有雅致的二层小楼在道路转弯处闪现,矮矮的山和小小的水相依伴,村名多以"湾"字结尾,用信阳特有的儿音吐出,秀丽一片。
  茶香,承继着土地的淳朴。宋承斌把鲜叶运至茶场,快速匀摊、萎凋。太阳落山,他一整晚的制茶劳作开始了。胖胖的宋承斌做起茶来却心细如丝,筛茶、杀青、揉捻、炒干、排把理条、手工理条,最后用炭火烘干,晃过神来,已是凌晨三点多。
 宋承斌的随身小音响里大声放着戏,他和老伙计没玩没了的聊天、说笑,试图抵抗剧烈袭来的睡意。干草、炭火熏得人满身烟火气,然而香气和青气的转换仍然固执地沁人心脾。60斤鲜叶最终换来14斤干茶。
  与主产区浉河略有不同,号称《茶经》里那个"淮南(茶),以光州上"的光山毛尖,正在从传统向市场化迈进,而全县茶叶的主产区凉亭乡里,随处可见中小规模的私人制茶场或农家的茶叶作坊。
  50岁的宋承斌和妻子李娜是白手起家的"茶一代",近三十年辛苦劳作,用50亩茶树养活全家人,供三个孩子上了大学,正是勤劳平凡的信阳茶农奋斗的缩影。 又是春天,夫妻俩集中忙碌到端午节前,只希望今年的减产不至于让"一年白干",也希望27岁的大儿子开拓的网上茶叶销路更加顺畅。
  【手捻乡愁】
  出发前,"传统"二字不停萦绕,追求手工的极致也成了第一次探访茶乡的外来人最大的误会。在韩彬看来,"纯手工"本就该被淘汰,"手工杀青并不好,外闷内湿;揉捻用机器,既能力度均匀,又可以保持适宜的水分比例;手工坚持在关键步骤就行,用手理条和最后的炭火烘干,对了,一定要用栗木炭。" 这种种经验,全靠自己的双手体察凝练。而在每一次理条的手感、和每一缕蒸腾起的茶香里,故乡的味道,越来越丰满。
  45岁的韩彬,在郑州做了几十年茶叶销售,6年前选择回到家乡凉亭,办起了3000亩的茶园合作社,满足对茶的乡愁之余,还能帮助老乡脱贫。"茶给了我一切,茶是故乡,茶是根。"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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