豫见030期:淮河源的护林人

  淮河发源地桐柏因雨量充沛气候适宜,曾经大树成林,古木参天,然而近些年桐柏山林正遭遇着毁灭性的乱砍滥伐,"淮河源的创伤"触目惊心。城市绿化所需,使得像五角枫、栾树、青檀这些风景树成为盗树人的偷伐对象;流苏树则因能嫁接成价格高昂的桂花树,遭到盗树人争先恐后砍伐。桐柏县城郊太平桥村村民石万生从2004年开始成为护林员,过去的十年,桐柏山林成万亩地消失,几遭灭顶之灾;石万生及其家人也为护林付出惨痛代价。

南阳市桐柏县太平桥村,是石万生长大的地方。

这里从前宁静祥和,远离纷争,享受着自然的馈赠。然而最近几年,滥砍滥伐之风盛行,逐渐改变了这个地方的面貌。这让石万生非常痛心。

每次看不惯那些盗树的行为,石万生总要前去阻拦,结果没人把他当回事,光天化日之下,照盗不误。

2004年桐柏县城郊太平桥村招聘护林员,人们嫌工资微薄,费力不讨好,无人愿意担当。石万生却愿意干。

终于,石万生顺利拿到护林员证,签订护林协议,成为国家重点公益林护林员,负责守护九千亩公益林。

石万生多年辛勤护林,得罪不少以盗树为生的盗树人和树园子主人,曾数次遭受人身威胁。去年八月,石万生骑摩托车带着妻子骆志梅追捕盗树人,不慎坠入悬崖。石万生颅内血肿,右膝关节损伤,在医院昏迷四天后才醒过来。妻子腰椎骨折,右腿残疾,只能以轮椅代步;右眼损伤,眼皮耷拉下来,自那以后从未睁开过。

石万生的几个兄弟姐妹都住在城里,生活条件比他家好得多。他原本也有机会进城,但他放弃了,他在家门口挖了鱼塘靠养鱼为生,并做起了护林人。骆志梅从未埋怨过丈夫,一直默默支持他的选择。冬天,山里三天两头着火,石万生一个人忙不过来,就叫上妻子帮忙灭火。如今骆志梅在家养伤,无法行走,每天打两瓶点滴,对此遭遇,她毫无怨言,笑着说:"以前都是我照顾他,现在改成他照顾我了,我也享享福。"

骆志梅每天会抽时间扶着轮椅,吃力地在门口走走,她说这是锻炼身体,腿会好得快点。有医生对骆志梅说,郑州的大医院能治好她的眼睛。她便念念不忘,老提起想去郑州治眼睛。石万生和他妻子住院花掉了33万,欠十几万的外债。石万生靠养鱼养家,供大儿子读高中,小女儿上小学。他说:"今年卖鱼赚得钱,先用来给她去郑州治眼睛。"

令人难以想象的是,石万生家的鱼塘曾先后四次遭人投毒,即便在二人坠崖后,生计艰辛,依然有人给鱼塘投毒。

十一月底的桐柏天气寒冷,吃过晚饭,石万生生起一盆火,和妻子围着火盆唠家常。妻子常常担心自己身体不好,无法劳动,会拖累家人。石万生便安慰她说,她的伤一定会治好,即使治不好也没关系,有他在,家里的日子一定会好起来。

石万生每天要守在妻子身边照顾她,最近半年去山里护林的次数少了,那天他决定带我们去山里看看。他早早起床后,做好早饭给大家吃,然后又嘱咐邻居帮忙照顾妻子。他骑上摩托车,开往那片他多年守护的山林。

石万生深知,以他的微薄之力阻挡不了桐柏砍树的狂潮,但他想能保住一棵是一棵,所以多年来辛苦奔波,从未放弃护林。盗树人则趁他住院期间,将他多年保住的大树砍伐殆尽。

一棵胸径50公分的流苏树可以卖到十几万,甚至几十万,盗树人为了这样一棵流苏树会不择手段将其挖走。山路崎岖,不便通行,他们便修路进山。大树若长在岩石间,挖不动,便用炸药将石头炸开。

常常来山里盗树的不止一拨人,他们来自不同的村庄,走不同的山路,石万生会在山顶蹲守,观察几条山路的动向,发现盗树人,有时自己去制止,也有时对方人多势众,不把他当回事,他便打电话给森林公安局。石万生抱怨说,很多次他给森林公安局打电话,他们出警太迟,盗树的都走了,事后还怪他报告不实。

在山上护林,往往一待就是一整天。累了的时候,石万生只能就地眯一小会儿。

傍晚时分,石万生走下山来,在山谷里的小溪旁喝口水。当他跪下那一刻,仿佛一位悲壮的护林人在替同胞向这片山林表示深深的忏悔。

石万生遇到一个拔树苗的老人。老人不认识石万生,告诉他说最近从山东来的商人收购树苗,一棵五毛钱。老人正在清点他的劳动成果,脚前放了几百棵树苗,可以卖上两三百元。山里的可砍的大树越来越少了,人们便开始挖树苗,盗树种。

石万生悲观地预言,再过几年,流苏、马尾松、五角枫都会在桐柏灭绝。树被砍了,小树苗不是让人拔了,就是给大火烧死了,这样下去,很多树非灭绝不可。山上着火,有时是居民不小心点着的,有时是在放羊放牛的人故意点火烧山,为的是来年长出好草。

还有时,有人砍完树,放把火,销毁盗树证据。

在桐柏公路两旁,可以看到一个个大树园子,里面有些树根据树径可知是百年以上的古树,受法律保护不可砍伐和倒卖。虽屡经媒体曝光,但这样的树园子在桐柏至今不绝。

2011年,中央电视台《新闻调查》曝光一处树园子后,该院名义上被查封,但今年11月29日,依然有吊车和大卡车在树园子里搬运大树。

在石万生家的屋顶上,有一个用木板拼凑的木屋。过去石万生白天护林,晚上就睡在这个仅容一身的小屋里。在他家南边不远处有一条小路,通向山里。盗树人往往白天挖树,晚上用汽车将树偷运出来。石万生睡在小木屋里,有运树车经过小路时,便能听见,及时拦截。当石万生坠崖负伤后,有人问:"老石倒下了,桐柏的山林谁来守护?"如今石万生家境堪忧,欠下巨额债务,妻子在家养伤,已无力日日护林,唯有这座小木屋守望者那条通往山里的小路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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淮河源的护林人

图/罗浩 文/Norman (媒体转载须经腾讯大豫网及作者授权)

  
  一
  2004年桐柏县城郊太平桥村招聘护林员,人们嫌工资微薄,费力不讨好,无人愿意担当。村民石万生却愿意干,顺利地成为国家重点公益林护林员,负责守护九千亩公益林。石万生生于桐柏,长与桐柏,自小见惯了古树参天,大树成林。那几年,盗树之风渐长,石万生看不顺眼,总要前去阻拦盗树贼,结果没人把他当回事,光天化日之下,照盗不误。他认为自己不是护林员,管不了那些盗树的,所以想要个护林员的名分,名正言顺。
  或许石万生没有想到,他做护林员的这十年间,正是桐柏山林遭遇毁灭性乱砍滥伐的十年,以他一人的微薄之力丝毫阻挡不了盗树风潮。更令他没有想到的是,他以及他的妻子要为护林此付出惨痛的代价。
  2002年以来,桐柏人大面积砍伐马尾松,售作矿山坑木;并建起不计其数的炭窑,砍伐麻栎树烧成炭,销售至韩国。桐柏山林成千上万亩消失。马尾松和麻栎树遭遇盗砍后,流苏树成为新的盗砍对象。起初是山东人高价收购流苏树,将其嫁接成桂花树,从而迅速培育出粗壮的桂花树。一颗怀抱粗的桂花树市场价高达几十万甚至上百万,差不多粗细的流苏树也被炒到十几万。在暴利驱使下,历经数百年才长成的流苏树在短暂的时间里被砍伐殆尽。在移植过程中,大树根系和枝干被砍,成活率极低,很多树用不了多久就死掉了。后来桐柏人学会嫁接和培育大树的技术,一些 "树贩子"转为"栽园子"。他们将流苏嫁接成桂花后再出售,从中牟利,有人因此成了千万甚至亿万富翁。近些年中国城市建设加速,城市绿化用树需求加大,除桂花树外,五角枫、青檀、栾树因可做风景树之用,也遭大面积砍伐。
  二
  桐柏树木被盗伐引起了媒体关注。2009年,中央电视台记者来桐柏实地走访盗林状况。他们找到石万生,请他做向导。石万生希望将桐柏山林的状况公之于众后,能引起社会关注,带来整治,于是带领两位央视记者上山去看盗树现场。
  央视记者身穿工作服,"CCTV"字样异常显眼,他们走在路上,很快被人发觉了。县乡两级的官员便纷纷打电话来,警告他不要对记者"乱讲"。
  当石万生和央视记者还在山上时,有人打电话告诉他有十几辆公车在到处找他。为防止拍摄的资料被强制没收,央视记者丢下放在县城宾馆的采访车,开着租来的越野车,一路向北,逃离了桐柏。
  一位副乡长找到石万生,对他说:"如果报出来,小心你的命!"并要求他给央视记者打电话,阻止他们将报道发出来。石万生选择了拒绝。
  石万生协助记者揭开"淮河源的创伤",随即被免去护林员职务。他也因此得罪了盗树贼、树贩子以及当地官员,成为"黑白两道"的"眼中钉、肉中刺"。
  石万生说,一位靠倒卖大树发财的树园子主,悬赏百万要他人头。有一天走在桐柏县城的大街上,一辆面包车突然停在他身边,从车上跳下三个年轻小伙子,架住他就往车里推。石万生天生力大,拼命挣扎,幸得解脱,有惊无险。后来虽然没有再遭遇绑架威胁,但各种报复行为却接连不断。
  从09年至今,他家的鱼塘至少被人投毒四次,有一次九千多斤鱼中毒死亡。石万生说他现在都不敢多撒鱼苗,万一被毒死,损失就大了。
  石万生喜爱红枫树,在村后山坡上种了一千余株红枫树。在其住院期间,六百余株红枫被人割断,残枝断叶散落一地。石万生护林多年,无论是公家的,还是自己的,没卖过一颗树。曾有人出价一棵200元购买他的红枫树苗,他没舍得卖。
  虽然被免去护林员的职务,又遭受各种打击报复,石万生并未放弃护林,而是做起一名义务护林员,护林范围也从九千亩扩大为五万亩。
  三
  2012年9月,石万生骑摩托带着妻子骆志梅在山里追"偷树贼"时坠入五米深悬崖。石万生颅内血肿,右膝关节损伤,在医院昏迷四天后才醒过来。妻子腰椎骨折,右腿残疾,只能以轮椅代步;右眼损伤,眼皮耷拉下来,自那以后从未睁开过。
  出院后,石万生开始专心照料妻子,过去是妻子为他做饭,现在一日三餐由他来做。下午帮妻子打两瓶点滴,晚上给她烧洗脚水,伺候她入睡。
  石万生体力大不如前,医生叫他每天喝氯化钾注射液增强体能。
  住院治疗期间,夫妻花了三十余万医疗费,欠下外债十多万。他说,妻子的眼伤和腿伤并不乐观,估计以后很难痊愈。妻子听说南阳的大夫说,郑州的医院可以治好她的眼睛,老唠叨着去郑州就医。石万生说,等今年春节卖了鱼,先不还债,带妻子去趟郑州,希望能治好她的眼睛。
  石万生的几个兄弟姐妹都在县城里定居,物质条件比他优越。当年他也有机会去城里,但他选择留在老家,挖了鱼塘靠养鱼为生,后来还做起了护林人。家人出于他的安全考虑,都劝他不要做护林人,他没听。我问骆志梅怎么看老石当护林人一事。她说:"支持他呗,他想护林就叫他去护,有时我还去帮忙。"
  石万生说,这几年会过得比较辛苦,等过几年妻子病好了,能干活了,家里的生活就会慢慢好起来。
  四
  桐柏十一月底,天蒙蒙亮,冷得叫人打哆嗦,门口鱼塘上弥漫着白色的水汽,塘边水草上落满厚厚的冰霜。石万生起床,劈柴,生火,烧水,为大家准备早饭。
  妻子骆志梅早晨吃过饭,去门口扶着轮椅,艰难地走一段路。她说,她每天都锻炼身体。石万生去邻居家,请他们帮忙照顾妻子,嘱咐了几句。
  石万生骑上摩托车,朝着林区驶去。
  山路崎岖不平,狭窄逼仄,石万生则轻车熟路,过半个小时,到了他多年守护的林区。他将摩托放在山脚下,背上午餐袋,快步向山上走去。
  石万生指指脚下的路说:"这是树贩子修的,从这条路上运走了8棵大流苏。"
  树贩子若看中大树,就会不择手段地挖走而后快。大树长在岩石上,挖不动,就用炸药炸碎石头。石万生说,有一次为挖一颗大树,树贩子花两万找人挖树,又花两万运走。为挖一颗大树,花掉几万元是常有的事。被盗最厉害的是流苏树,能挖的都被挖走了,只有长在峭壁间石缝里的小树,才幸免于难。
  石万生记忆力极强,能说出哪里有什么树被挖,走不上几步,总能看见盗树留下的树坑。
  石万生走到一处树坑说,他看见一对父子在此挖树,前去制止,父亲乖乖的停手了,那个年轻的儿子不服气,继续挖。他又喝止,年轻人想动手打他,被他父亲拦住了。父子俩人走了。但等第二天,他再去看时,此处已经只剩下大树被挖走后空空的大坑。
  石万生护林声名在外,盗树贼凡是知道的,都尽量避开他。但也有例外,一次几位盗树贼开着面包车,提着砍刀,将几位护林员控制住,要他们交出手机,不许走动。别的护林员都交出了手机,不知如何是好,石万生走到手握砍刀的人面前,指着头部,说:"有种就朝这砍。"盗树贼没说话,叫上同伙,开车走了。
  石万生站在山顶上,观察四周的山路,看是否有人来偷树。他说,盗树贼来得早,一般早上六点多就到山上了,上午十点左右就开始往外运树。如今无大树可挖,挖的都是小树,一人扛一棵,翻山越岭,中途不休息,一直扛到山外。
  每到冬季,山上三天两头着火,过去妻子身体未受伤,他一个人忙不过来,便拉上妻子帮忙。俩人一起骑摩托登上山中高地,四下观望,一发现哪里着火,就赶紧冲过去,趁火势尚小赶紧扑灭。今年,老石要照顾妻子,无法再像往年一般屡屡出去灭火。他说,火小能救,火着大了救都救不过来。
  他有时给县林业局打电话说山上着火了,他们爱搭不理。护林员过去没人愿意干,现在因为有政府补贴,人们抢着做,但一般都得是"有关系"的人才能做,挂个名号,领工资,不做事,盗树、失火,一概不管。今年山上一次又一次失火无人救,任其自燃自灭。
  我问石万生,山上为何老是着火。他说,有时候是山下烧柴不小心点燃的;也有时候是山上放牛放羊的人,为来年春天长出好草,故意点火烧山;还有一种特殊情况,间伐过量了,放把火,对外称是失火后砍的死树,以便推卸法律责任。
  我们那天没有发现砍树的人,只看到一位头发乱蓬蓬的老人,坐在山沟里,正在数脚前的"劳动成果"——几百棵小树苗。老人不认识石万生,告诉他最近有人来收树苗,一元钱一棵,他和他的同伙暂时不砍树,改为挖树苗了。
  下山时,石万生讲起了他的一个观点:用不了几年,流苏、马尾松等树在桐柏都要灭绝,小树被砍了,树苗不是被挖走,就是被烧死了,总有灭绝的一天。
  石万生喜欢来山里护林,因为这样可以见到他心爱的大树。他想能保住一棵大树是一棵,终年奔波在山里,见到盗树贼就哄就赶,虽收效甚微,但数年下来,他所守护的林区,比别的林区还是多出不少又粗又壮的大树。但在他和妻子住院期间,盗树贼终于逮到机会,将他守护的大树挖得一棵不剩。石万生多年心血付之东流。
  现如今的林区已成为他的伤心之地,有时见到被盗大树的树坑,他欲言又止,唯有一声哀叹,默默走过。
  傍晚时分,石万生走下山来,骑上摩托车回家。
  五
  在离开桐柏的前一天晚上,我们坐在石万生家的院子里,围着火盆聊天。我问石万生,干这么多年护林人,林子没有保住,还连累妻子受伤,如果再让你选择一次,还会做护林人么?
  "不会。"石万生说,"我不能让家人把命都丢了。"
  "那你觉得,桐柏的树林还有可能变好么?"
  "如果从现在开始不挖了,慢慢长,还是会变好的。"
  "那要多久?"我问。
  "几百年。我曾经在桐柏走了一天,看不到一棵怀抱粗的大流苏,你我这辈子都看不到了。盗树的人越来越多,树砍了,苗也拔了,连种子也偷了;政府又不作为,有的官员也盗树;媒体呢,连中央电视台报了都不管用……"
  石万生告诉我,媒体报道完之后,那些树贩子可能就带着钱送给领导,或者直接收买记者不要跟进了。收买一回媒体,也就几万块钱的,等于损失一棵小树,对于财大气粗的树贩来说根本不算什么。
  "我不被收买,所以敢说话,不怕他们。"
  石万生说过他感到绝望,认为桐柏山林没救了,但他依然尽己所能发出微弱而悲怆的呐喊,不放过任何拯救山林的机会。他失去了很多,也遭遇很多不公不义,但他不畏权势,敢说真话,可以堂堂正正做人。    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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